枪是杀器,浸过汗喝过血,枪筒寒津津冰凉凉,被贴住的皮肤像被一张嘴嘬着,又像压了块千斤秤砣,莫青荷盯着沈培楠袖口的金辫子,整个人被捆仙绳束住了手脚,一动也不能动。
沈培楠俯身在莫青荷脸蛋上摸了一把,因为含着怒,这一点子亲昵也让人分外压抑,道“莫,我是真想留你,但公是公私是私,我容不得有人在身边动这些心思。”
“实话了吧,汝白那条消息是编出来哄你的,这宅子里的人除了你都知道原就没有什么特使叛变,你倒是,要不是你从中作祟,今夜共党发出抓内鬼的电报是怎么回事”
莫青荷猛地抬起头,他想咬死了不承认,听到情报是假,只觉得心脏像灌了铅似的猛然往下一坠,掉进腔子深处捡不回来。
与他刚才推断的一样,这出情报戏从一开始就是沈培楠亲手布的局
莫青荷的大脑嗖嗖的转,寻一圈却发现沈培楠的试探毫无破绽,他跳进黄河也没法洗清。
眼睛珠子一滚便换了策略,一双水汪汪、清凌凌的黑眼睛,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神态望着沈培楠,他答道“周先生的话我转脸就忘了,那什么共党我更是摸不着头脑,将军要杀便杀,横竖青荷是没有亲人的,冤死了也吭不了一声。”
着抓住沈培楠握枪的手,食指直伸进他暖热的手心里,凄然道“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您信么您从一开始就怀疑青荷,即便今天我能证明自己清白,以后也挡不住将军一次次的排查,您不信,就按您的法子办吧。”
莫青荷垂下眼睑,水银似的月光把他的脸照得像玉,青白的皮肤,衬着睫毛投下的两抹阴影,他又成了个落难的梨园名伶,单薄的肩膀和绸子寝衣里一双笔直的腿,直着后背跪在地上,让人狠不下心训斥。
沈培楠居高临下,但语气软了些“莫,看在你伺候我这三天的情分上我不绑你,也不正经审你,你实话。”
莫青荷倔强地答道“我的都是实话。”
沈培握着枪柄,轻轻一闭眼睛,脸上闪过一丝类似痛苦的表情,他被一根叫做往事的细针戳中了。
“莫,我身边做过这种事的不止你一个。”沈培楠躬了躬身子,缓缓道;“四年前我蹲过监狱,你可知是为了什么”
莫青荷自然知晓,沈培楠的入狱传闻有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,那是一段因为争风吃醋闹出来的枪击丑闻,他当庭认了罪,不想半年后幕后高官保释,他官复原职,被百姓狠戳了一阵子脊梁骨。
这一桩案子是沈培楠仕途的污点,莫青荷没想到他竟主动提出来,怕触了他的痛处,心翼翼地答道“报纸上刊登过,您的身边人恩,品行不端,被您毙了。”
沈培楠很干脆“不用遮遮掩掩的,你倒不如直接偷人。”
然后摇头道“我是杀了他,不是因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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