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刻,便越是令人失望。
在蛇看来,这世间万物生灵相生相克,都有其可取之处。它热爱自己的蛇身,热爱自己的蛇躯,热爱自己的利牙。
它从未幻想过成为人,自然也不在意人的看法。
或许人也会称呼它为妖怪,那它便会利用人对于它的恐惧和憎恨,来达成自身目的。
对它而言,世上没有什么事,必定是不好的。
即使死到临头,也有一线生机。
就像冬季再怎样漫长,终将过去。
就像……既定的天命给了所有人枷锁,那么它也能从既定之事中寻出对自己有利的一环,然后扭转乾坤,逆流而上。
它不是天命的奴隶,而是自由自在的蛇。
“……高老爷骗了你们!是他,是他贪图富贵,才招我姐婿入门。如今他家得了钱财,却抛弃我姐婿,甚至要斩尽杀绝……”
“……这位壮士,你可别着了他的道……”
女子依然柔声劝说着,她说她与卯二姐其实并无血缘关系,甚至她和卯二姐都不曾不见。
只是她与卯二姐有着相同的身世,从远方流落至此,原本打算在洞中歇息,见洞里有一副女人画像,便自认为妹。
后来天蓬偶然来此,二人因此相识,从那之后天蓬便时常照顾她,替她送来吃穿用度各类物品。
她现在已经不住在这里,而是在附近村落安了家,只是偶尔会到洞中祭拜卯二姐,陪画像聊一聊天。
“……猪妖何时会来?”
少女问出最后一个疑问。
女子摇头,她不确定。
“或许很快便到了。”女子低声道,“最近这些天他总往这边来,我也是想和他说会话,才特意来这洞中。”
这一次,女子依然苦口婆心劝说道:
“壮士,你快走罢!万一他来了,你可走不了了!我姐婿可是天神下凡,凡间妖怪比不了的。”
少女却只是冷道:
“……离开吧,以后不要再来。”
随后,她伸出手在女子面前一抹,女子眼前顿时弥漫出阵阵白烟,令她看不清周围事物。
紧接着,女子感到背后被一支手轻轻推了推,她一个踉跄往前倒去。
等她惊慌失措稳住脚步定睛一看时,却惊讶发现,自己居然已经来到了云栈洞外!
女子打了个寒颤,她摸了摸发冷的胳膊,总感觉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恐惧感。
……这次来的人,似乎和从前那些不一样?
女子咬唇片刻,犹豫着是否要留在原地等待天蓬前来,向他提醒此事。
可一想到那个连面也没有见过,就令她无比胆寒,如同被一张血盆大口笼罩,令她无比恐惧的神秘人,她便打了个寒颤。
女子很快哆哆嗦嗦离开。
……
山林间,一只黑色的鸟飞过,忽而停下,翅膀扇了扇,从山林深处的一座石洞上方停下。
这时,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响动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树林中穿梭。
随后便有一阵黄褐色飞沙走石飘零而来,有一道粗壮的影子在其中奔腾,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臭气。
那道粗壮影子,竟笔直地冲着洞府而来。
鸟儿吓得连忙震动翅膀,腾空而起,急促飞远。
这时,飞沙消失,里面走出一个长嘴大耳朵,肚子鼓挺的妖怪。
那妖怪脸型奇丑,双耳垂肩,鼻子又细又窄,还微微翘起,活脱脱像是两根胡萝卜。
这正是猪八戒。
猪八戒先是嗅了嗅鼻子,似乎闻到了不同寻常的气味。
随后他便警惕地左右观察一番,确信周围无人,然后才放松警惕,慢悠悠迈步进入山洞内部。
山洞不宽敞,他打眼一看,见里面和从前相比似乎并无异样。于是又跑到床边,那支大长鼻子,跟狗似得闻来闻去。
他完全没有注意到,就在一旁的黑暗角落,有一道不怎么高大的身影,正紧张地注视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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