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景行搬进来几天了。这几天他并没有去公司,他希望趁着这个倒时差的闲暇熟悉一下自己新的生活环境。
不知怎的,在这个临时租住的房子里,他觉得说不出的舒适和安心。他为自己做了个简单的早餐,一杯现磨咖啡,无奶无糖;两个单面煎蛋,以及两片烤吐司。他把早餐放到了阳台的小花园里,边用着早餐,边欣赏着周遭:小花园不大,却种满了各种植物:两边墙角一边放着一盆茂盛翠绿的天堂鸟,另一边是一大盆风车茉莉,爬满了那一面墙壁;阳台靠外一侧有个外立面设计形成的小角落,被巧妙地种了一架子的蔷薇;阳台的护栏用原木进行了加宽,上面摆满了各色的多肉和一盆小薄荷;靠内侧做了个置物架,最高处放了盆绿萝,伸展出好些长长的萝条像是美女秀发,婀娜地快要垂到了地面。现在是秋天,因为是南方,所以整个小园子虽没有几朵花,却绿意盎然。放眼望出去和卧室的景致一样,毫无遮挡,满目就是黎香湖。天气不错,阳光洒满湖面,波光粼粼,秋意美好。
吃完早餐,陆景行到书架上随意抽了几本书,边喝着咖啡,边翻阅了起来。一本是《城市之光》,讲的城市文明和发展历程,陆景行在大学的时候就养成了一目十行的能力,一个多小时下来,这本书就看完了。他又拿起第二本,讲的曾国藩。曾国藩的书他看过不少,因此只是粗略翻看了一下,就放下拿起了第三本。这本封面十分精致,中式的缎面,却没有书名,打开扉页,什么都没有,除了那个像一片树叶,又像一叶小舟的落款。陆景行觉得眼熟,忽然想起就是屋里几幅画上一样的那个落款。
是个笔记本。陆景行随意翻了一页,是一首小诗。字迹矍秀,款款而书:
秋色未老,我还尚好。
风暖七分,墙影窈窕。
落日温婉,晨曦轻娆。
得此一季,同老可好?
秋色未老,我还尚好。
薄雾林间,浅染霜早。
素盘银镜,如水皎皎。
也问那月,知我烦恼?
秋色尚好,我岂敢老
~秋后久雨三旬。近日连晴。
原来是本诗集。陆景行轻声地念了起来。四字一句,文字浅显,读起来却有几分诗经朗朗上口的节奏。
陆景行忍不住又往前翻了一页:
“从处暑起就怀着清凉的心,盼过了中秋,熬过了秋分。寒露已在望,天还如盛夏。甚至比盛夏更苦热难挨。
对旭日与皓月的惊喜,因为连续数日如一的重复而变得习以为常。因为昼夜的暑热进而开始期盼风雨寒凉。
冬日记忆中的夏天,从来没有烈日酷暑,却只有衣衫的轻薄和无尽的温暖;如同画中荷塘,决没有污泥虫咬,而满是诗情温柔。
想来人间世事,大抵如此。
——八月廿八苦夏之末“
文字美好而细腻。是怎么样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感慨和这样的心境?陆景行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未经允许的行为,像是在暗处窥探他人的心灵,因此尽管有些意犹未尽,却本能地合上了这本诗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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